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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村,仿若尘世遗珠,隐于群山环抱之间,质朴却又饱经岁月沧桑。刘季便生于斯、长于斯,恰似那荒野劲草,在疾风骤雨中顽强求存。这少年生得极为高挑,身姿修长如竹,往同龄人丛中一站,便有鹤立鸡群之感。一袭粗布麻衣虽破旧,却难掩其眉宇间那股子与生俱来的英气,眼眸黑亮,仿若藏着熠熠星辰,只可惜,命运对他似颇多苛责。
其幼年之时,家中突遭变故。父亲,那曾是他心中最为坚实的依靠,某一日,却仿若被鬼魅迷了心智,未留只言片语,决然背起行囊,踏出家门,自此消失于茫茫天地,徒留刘季与母亲二人,于那破败土坯房中相互依偎,苦捱岁月。村中的闲言碎语,便如同春日里的柳絮,纷纷扬扬,无孔不入。
“瞧那刘季家,男人跑啦,定是那婆娘有啥短处,把自家男人给逼走咯。”村头的王婶,平日里便是个碎嘴婆子,此刻嗑着瓜子,嘴角一撇,眼中满是不屑,瓜子皮随着话语纷纷扬扬洒落。
“可不是嘛,留下这小崽子,往后日子可咋过哟,啧啧啧。”李婆婆拄着拐杖,一步一捣,那拐杖声仿若都在为这事儿叹气,摇头晃脑间,尽是对刘季一家境遇的悲悯,可这悲悯中,又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小刘季虽年幼,听力却极佳,这些伤人言语,如冰刀霜剑,一次次刺痛他稚嫩心房。一日,他终是按捺不住,小脸涨得通红,攥紧小拳头,冲到那群长舌妇面前,高声怒喝:“你们休得胡言!我爹定是有苦衷!”却只换来一阵哄然嘲笑。
“哟,这小娃娃还护着他家大人呢,你爹要有苦衷,能忍心扔下你们娘俩?”王婶笑得前仰后合,脸上褶子仿若能夹死苍蝇,那刺耳笑声,直刺刘季心底。
刘季委屈至极,眼眶泛红,扭头飞奔回家。他家那屋子,每逢大雨倾盆,屋内便摆起一溜接雨水的盆子,雨滴落下,噼里啪啦,恰似奏响一曲凄凉乐章。刘季冲进家门,见母亲于昏暗角落,正就着微弱天光缝补衣裳,针脚细密,仿若将满心期许都缝进了布料之中。
“娘,她们又在说咱家坏话。”刘季吸了吸鼻子,蹲于母亲身旁,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搁下手中活计,轻轻抚了抚他的头,目光中满是无奈,却又透着坚毅,柔声道:“季儿啊,莫理她们,咱过咱自家的日子。你爹……他总会有归来之日。”
刘季懵懂点头,心中却暗自思忖:“爹究竟何时方能回来?难不成真如她们所言,弃了我们母子?”
这日,骄阳似火,似要将大地烤焦。刘季帮着母亲下田除草,炽热日光洒在后背,不多时便汗流浃背。正忙碌间,村里几个泼皮无赖晃悠而来,为首的乃是胖得如小山般的赵二牛。这赵二牛,仗着家中几亩肥田,在村里横行霸道,鱼肉乡里,素日里没少干那欺负弱小之事。
“哟,这不是没爹的刘季嘛!咋,跟着你娘在这儿刨土呢?”赵二牛双手叉腰,脸上肥肉随着话语一抖一抖,恰似那戏台上的滑稽丑角,模样令人作呕。
刘季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脖颈一梗,朗声道:“我帮我娘干活儿,与你何干!”
“嘿,你个臭小子还嘴硬!”赵二牛一听,恼羞成怒,抬脚便欲踹向刘季。刘季身形灵动,仿若飞燕掠水,侧身一闪,顺势抓起一把泥土,“啪”地糊在了赵二牛脸上。
“哎呀,你敢弄我!”赵二牛彻底抓狂,张牙舞爪地扑向刘季。二人瞬间在田间扭打成一团,刘季虽身形清瘦,然动作敏捷,左躲右闪间,不时还以颜色。旁侧几个小泼皮,初始尚起哄助威,待见刘季如此难缠,竟面露怯意。
“二牛,要不咱罢手吧,这刘季像条泥鳅,滑不溜秋,不好惹。”一个小个子怯生生地劝道。
赵二牛哪肯罢休,正纠缠间,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栽进旁侧泥水坑中,溅起大片水花,瞬间成了个泥人。刘季立于坑边,见他狼狈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你……你等着,刘季!”赵二牛从泥坑中爬出,狠话撂下一大箩筐,脚下却似抹了油,带着那帮小跟班,灰溜溜逃窜而去。
刘季望着他们远去背影,抹了一把脸上泥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豪情。这日子虽苦,他刘季却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返家途中,母亲见他满身泥污,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季儿啊,你这是跟谁打架了?”母亲边帮他擦拭身子,边轻声问询。
刘季将事儿始末一一道来,母亲听罢,微微轻叹,叮嘱道:“往后莫要与他们起争执,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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