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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陶然看着他眼睛，那深墨色的眼里隐忍、怒火、压抑，还有其他莫名的他看不懂的情绪在骆闻舟眼底酝酿，心里觉得奇怪上前一步将费渡挡在自己身后皱眉问：“闻舟，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又和谁打架了？”

骆闻舟对于这个好兄弟兼半个老妈子的陶然感到无可奈何，火气对着人发不出吭哧半晌一脚狠踹在树干上粗声说：“王涛！”

话一出另两人都惊了，昨天才和人打过怎么今天又打一起去了？！

陶然：“你……”

“哎呀你别管了，”骆闻舟烦躁地打断他，“你回教室和老师说费渡不舒服，我送他去医务室了，快去！”

陶然没有办法，他直觉骆闻舟今天打的这一架也是因为费渡，费渡的事他无权插手，只能在走之前低声对人嘱咐：“你声音小点，别那么凶。”

闻言骆闻舟眉毛都拧了起来，“我很凶？”

陶然看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出了树林，骆闻舟搓了搓脸让自己的表情想要看起来温和些，一碰就压到了脸上伤口疼地呲牙咧嘴脸那表情却是看起来更凶了……

两人安静地在树林里面对面站了一会儿，骆闻舟直接伸手攥着人手腕强硬地带到两人当初认识的那棵树下，松开纤细的腕骨他低声念了句：“嘟宝。”

从出教室始就一直低着头的人被这个称呼唤地浑身一颤，这两个字包含了骆闻舟太多情绪，愤怒、不甘、酸涩、小心，全都最终化成了满含疼惜的一声低喃。费渡红着眼眶抬头，这才发现骆闻舟脸上挂彩挂得有多么灿烂，一声“哥”还没说出口就被突如的温暖抱了个满怀，清爽干净的衣皂香味窜入鼻腔，拢在周围的还有属于骆闻舟的阳光热意，头脑混沌的人僵在原地脸上却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烫，直到头顶传来一声低低叹息他才开口喊了句：“……哥？”

回应他的只是环在背上更紧的手臂，骆闻舟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和费渡说他知道了那些事，费渡不愿说他也不想去逼着人讲出来，但从王涛那听到这些后他只想立马告诉费渡他永远都不会厌恶他，迫切的心情仿佛晚了一些费渡就会消失一样，于是他斟酌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家里过的不开心，但是在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好不好？哥这里什么都能说的。”

费渡在骆闻舟说出第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如同被一棍子当头打下脑袋发懵。

骆闻舟都知道了。

这一念头刚冒出就让他手脚冰凉心脏骤停，急喘着气想要汲取更多氧气却感觉有一只大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心脏，让他仿佛一只溺水的鬼，大张着嘴无声嘶吼就只为了获得新生。

骆闻舟被他这个反应惊了一跳抱着人不停顺气嘴里一个劲地低念：“没事没事，我没有别的意思，嘟宝。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难受，你才多大啊，就什么事情都憋着，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只是想你能够快乐一点，说出来的话就会舒服很多的……”

费渡紧揪住他的衣服埋头在结实的胸膛前如上瘾的赌徒不停地深嗅他最为喜欢的那股阳光下独有的清甜香味，萦绕鼻尖的气息、不停轻拍在后背的温柔以及环抱周身的暖意无一不在安抚他焦躁的神经，他从骆闻舟身前抬眼，通红的眼眶上黑长的睫毛被臆想中的窒息激出的泪水打湿成了一绺，干净的眼睛内深棕的眸子泛着一层晶亮的光泽，骆闻舟盯着那张小脸心里没来由的软塌下去，任凭大脑牵动他的四肢，就这样抬手轻柔地抚在发红的眼尾替人拭去零星的泪珠。两人都未曾发觉这一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有多么亲密，费渡只听见骆闻舟柔声说：“我会陪着你，不要担心和害怕。”

费渡仰头看他，十七岁的少年身量挺秀，逆光站着的模样就连阳光都成了他的所有物，眼底的温柔如水般漾在费渡心上，心跳砰砰鼓噪着他的耳膜，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在小小的心脏里发酵，从小便早智于同龄人的他明白，这种仰望他人带来的心动是人类千百年来都无法控制住的欢喜，就像笼在骆闻舟身上的阳光，热烈却又柔软地照进那片早已干涸龟裂的大地，于是便有绿绿生机从中破土而出，最终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