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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微光（第1页）

陈霜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六岁那年的冬天，和姐姐挤在避难所角落那张窄小的床上。外面风雪呼啸，棚顶的铁皮被刮得哗哗响，冷风从每一道缝隙里灌进来。她缩在姐姐怀里，姐姐的手捂着她的耳朵，两个人像两只挤在一起取暖的野猫。

“姐。”

“嗯。”

“我们会死吗？”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而缓慢。

过了很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姐姐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儿。”

——

梦醒了。

肥皂泡还在。灰白的混沌虚空还在。那道陷入死循环的深渊涟漪还在徒劳地扭动，像一条被钉在墙上的蛇。

怀里那团光还在。

完整度：55.9%。

逸散速率：每小时0.4%。

陈霜凝睁开眼睛。

她把额头从那团光上移开，第一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这个她们一起撑了四百多个小时的肥皂泡。

泡壁已经薄了很多。边缘那些曾经稳固的晶格结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块被反复冻融的冰。混沌侵蚀仍在持续，那些无孔不入的混乱本身，正在一微米一微米地啃噬着最后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