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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婓捂着依旧残留着刺骨寒意的手腕,惊魂未定地看着老者的背影,又看看帝君兽手中那碗可疑的药泥,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这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他明明识破了他们的伪装,甚至可能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为什么不叫破?为什么不示警?这碗药泥…会不会是毒药?
帝君兽同样死死盯着老者的动作,熔金的瞳孔中光芒闪烁,飞快地计算着出手的角度和一击必杀的把握。这屋子太小,一旦动手,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外面可能存在的暗哨。但不动手,这诡异的老者就像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老者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粗陶制成的药瓶。瓶子毫不起眼,沾满了灰尘和油污。他背对着两人,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瓶身,然后才颤巍巍地转过身,将药瓶放在旁边一张布满刀痕的破旧木桌上。
“这瓶药粉…”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帝君兽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身体,又瞥了一眼涵婓那条裹紧的手臂,声音低沉而平板,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内服。每次指甲盖大小,用温酒送下。能…压住躁动,定一定神。”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省着点用,就这一瓶了。”
帝君兽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粗陶药瓶上!药瓶毫不起眼,但以他的眼力,瞬间捕捉到了瓶底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灰尘掩盖的暗红色印记——那是一个扭曲的、如同龟甲裂纹般的符文!
玄甲!血灵宫血将玄甲的私人印记!
这老东西,果然和血灵宫有关!而且直接关联着那位立场不明的玄甲!这瓶药…是玄甲留给他的?还是这老东西私自截留的?
老者说完,不再理会两人,仿佛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任务。他佝偻着身体,慢吞吞地走向炉灶旁,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破碗,从药吊子里舀了点黑乎乎的药汁,自顾自地小口啜饮起来,发出“滋溜”的声音。昏黄的灯光将他孤寂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与那些药柜的阴影融为一体。
帝君兽盯着桌上的粗陶药瓶,又看看那仿佛与世隔绝般喝着药汁的老者,熔金的瞳孔中杀意、疑虑、权衡激烈地交织着。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念。他抓起那个小小的药瓶,入手冰凉粗糙,瓶底那个暗红符文在掌心烙下清晰的触感。另一只手端起那碗腥苦的药泥,对涵婓低喝一声:“走!”
他不再看那老者一眼,半扶半拽地将虚弱的涵婓拉了起来,转身大步走向柴门。涵婓踉跄着跟上,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直到帝君兽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刺骨的寒风重新灌入,她依旧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浑浊目光的注视,如同跗骨之蛆。
老者依旧背对着门口,小口啜饮着药汁。直到柴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那两道危险的身影,他浑浊的眼底深处,才缓缓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混杂着深深的忌惮、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以及某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背负着秘密的疲惫。
他放下破碗,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油腻的袖口,那里,一个同样细微的、龟甲裂纹般的暗红符文,在袖口的污垢下若隐若现。他沉默地走到墙角那个巨大的药柜前,拉开最底层那个抽屉。抽屉深处,除了灰尘,赫然还散落着几片和之前墙角一模一样的、边缘锐利的暗红“叶片”——血灵军的“血痂藤”制剂。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这些危险的制剂,又望向紧闭的柴门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如同枯叶在寒风中碎裂:
“玄甲大人…您要找的‘钥匙’…真能打开那扇门吗?还是…只会引来更深的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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