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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他刚一开口,声音便哽咽了。五十岁的君主,正值壮年,怎么就走了?他想起了大行皇帝刚登基时,意气风发地对他说“王叔,朕要像太宗皇帝一样,让大唐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想起了西南平定后,皇帝亲笔写来的嘉奖信,末尾加了一句“王叔辛苦了,朕在长安,为你备好了岭南的荔枝”;想起了去年长城之行,他还对长孙说“你皇爷爷是个好皇帝,只是太过操劳了”……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撞击着他的胸膛。他将酒爵中的酒,缓缓洒在地上,酒水渗入冰冷的泥土,仿佛在诉说着一位老臣对君主的无尽哀思。
“臣龙天策,率阖府上下,遥祭大行皇帝。” 他展开祭文,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忆昔陛下登基,承贞观之治,启开元之盛……减赋税,安黎元,平四夷,拓疆土……臣幸得伴君左右,见证陛下之英明,感佩陛下之勤政……奈何天不假年,龙驭西去,臣……臣痛心疾首,五内俱焚……”
祭文上的字,是他亲手写的,每一笔都浸透着血泪。写到动情处,他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祭文上,晕开了一片墨痕。
“愿陛下在天有灵,佑我大唐,国泰民安……”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海台上回荡,被海风卷着,传向遥远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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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妻妾们,早已泣不成声。玉倾城扶着罗嘉儿,紫绮儿搂着朱丽娜,连年幼的龙问天,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海面上,一只孤雁哀鸣着飞过,仿佛在为这位逝去的君主,唱着挽歌。
神都哀恸:双后垂泪念儿殇
渤海的寒风,吹不散长安的悲云。神都的皇宫里,更是愁云惨淡,哭声震彻宫闱。
太极宫的甘露殿,如今已改为大行皇帝的灵堂。95岁高龄的圣母皇太后杨氏,穿着一身深色孝服,由宫女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到灵柩前。她是太宗皇帝的遗孀,历经数朝,见证了大唐的兴衰,此刻却像个普通的老妇人,抚摸着灵柩上的雕花,老泪纵横。
“珪儿……我的珪儿……”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怎么就走在母后前面了……你让母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记得这个儿子,小时候总爱趴在她膝头,听她讲太宗皇帝的故事;记得他刚被立为太子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记得他登基那天,穿着龙袍,对她说“皇娘放心,孩儿定会守住大唐的江山”。五十年的人生,于帝王而言,太短太短,短得还没来得及让她好好看看,他就这么去了。
宫女想扶她坐下,却被她推开:“让我再陪陪珪儿……就一会儿……” 苍老的手,紧紧抓着灵柩,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孩儿。
而76岁的费太后(秦珪的生母),则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她坐在灵堂的角落,背脊佝偻着,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大行皇帝儿时穿的虎头鞋——那是她亲手缝制的。
“我的儿啊……你才五十啊……” 她的哭声嘶哑而绝望,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你勤政爱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娘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就不歇歇……怎么就……”
她想起儿子为了处理政务,常常彻夜不眠;想起儿子为了平定西南,愁得鬓角早白;想起儿子上次来看她,笑着说“母后,等明年开春,儿陪您去洛阳看花”……那些承诺,再也无法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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