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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重还是头一回看见蓝仙笑了,倒是比刚才更吓一跳了,但心里却被蓝仪离府的消息占据了,只是郁闷得很,没想到这般不巧,又问:“那他往哪里去了?”
蓝仙冷笑道:“谁知道呢?或许又是去了北洲?”
景重有些纳闷,又说:“北洲此去相距虽不算远,但也不近了,那边还有什么要紧事要他料理么?”
“我那是信口说的,哪知道他的事。”蓝仙又斜抛一眼,嘴角带笑的,好不柔媚。景重也不禁暗赞,这蓝家的小姐果然是貌如天仙,只是举止却不大像世家姑娘娴静,然而也另有一番意趣。蓝仙又带笑说:“今天见到你,倒想起一件事。”
景重便问道:“不知是什么事?还请小姐赐教。”
蓝仙斜倚在假石旁,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有个女朋友,她有个远方的亲戚,姓胡的,最近在长乐城做买卖,因识人不淑而亏了本,似乎是欠了什么‘景行票号’的账,正愁着呢。我不知道事,只是白问问,要是一时交不出款,是要怎么样的?”
景重一听这“景行票号”,便知是自己家开的,蓝仙这么一问,也并非是问交不出钱要怎么样,而是想景重帮忙网开一面,饶过她这姓胡的朋友罢了。只是这种事,哪里是景重可以做主的?景重便笑道:“你倒问我,我哪里知道?我虽是个男子,但原和你一样,都是深闺里长于妇人之手的,根本也不识事。”
蓝仙也不知道景重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竟有些急了,又越发柔媚地笑了:“这是什么话?原来你是票号的少当家,你只帮我问问吧。我自是感激不尽的!”
景重见蓝仙这样,心里越发纳罕,又想:她平日连多看我一眼也不肯,现在却这样笑语嫣然的,必然大有文章。难道这姓胡的竟是她的……?
景重便问道:“那……那这姓胡的是哪里人氏?全名是叫什么的?我帮你问问。”
蓝仙喜得一一告诉了他。景重没见着蓝仪,倒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正是后悔不迭。景重在蓝府扑了空,却也没直接回家,只往谢客楼去,正撞见了那消息灵通的“长耳兔”。景重见了他,正高兴,只说:“怎么也来了?”长耳兔便笑道:“不过是来吃吃酒!你呢?”景重的司机却多口说了:“去了蓝府,竟扑了个空。没想到那个逍遥的国公也那么忙,老不在家。”长耳兔便是一笑,说:“这也巧,我刚刚见他的车去驰去渝泉的方向了。”
景重心下纳罕,蓝仪怎么又往大将军府去呢?
景重正摇头叹气,犹豫着该不该又往凤艳凰那儿去,只怕叨扰了。他正迟疑间,却见一个人走来,笑着拜见了,口称“少爷”。景重抬头一看,原是家里的老伙计,只笑道:“竟是昌叔,我没看见您。”
说着,景重又记起方才蓝仙嘱托的事,才问他:“票号可是有和一个从绿绮乡来的姓胡的公子做什么生意?”
昌叔想了想,说:“是有的,他从绿绮乡里带了不少的七弦琴、五弦琴与五十弦琴等等来卖,却因为运货、储存的时候不留心,坏了好多把。所以赔钱了,正欠着店里上万元钱。”
景重一听这数目不小,也不敢多言了。昌叔却是个多心的,问道:“怎么了,少爷认识这个人?”景重笑道:“只是朋友的一个朋友,原说起来,我便打听一下。”
昌叔却肃然道:“若不是您的朋友,就还好,听说这姓胡的长得虽好,言谈举止也能骗得了人,里头却是坏的,原是在乡里乱勾`引别人老婆,被人打出来的。”
景重心里一惊,忙不迭点头,见昌叔去后,那长耳兔才笑道:“你那老伙计也忒古板了,杀人放火便罢了,只是勾`引人妻,也不算大罪。”景重却问道:“那要是勾`引闺阁小姐呢?”长耳兔笑道:“你也古板!人家小姐不喜欢他,他能勾得动?只是大家喜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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