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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禹!她突然追出几步。马上的人没回头,只扬起右臂挥了挥,腕间红绳系着的铜钱在朝阳下晃出一点碎金似的光。那是她上月从庙里求来的平安钱。
运镖的队伍转过长亭,楚曦和才发觉攥着契纸的掌心已沁出薄汗。茶肆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望着官道尽头扬起的尘土,忽然很后悔今晨没把他腰间那个歪系着的香囊重新系好。
明德殿内,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太子魏轩执银箸的手微微一顿,状似无意道:母后可听闻近日楚家之事?祁宁郡主倒是颇为上心。
皇后端坐凤座,钿钗映着烛火流转光华。她接过宫女奉上的雪蛤羹,玉匙轻搅:楚家...话音未落,忽闻殿外更漏声声。
侍膳宫女鱼贯而入,水晶帘碰撞间,皇后才缓缓道:镇国将军府的血,染红了半座玉门关。她指尖抚过缠枝莲纹碗沿,如今朝中风起云涌,太傅门生故旧遍布三省...轩儿,你该在尚书台多添几盏明灯了。
殿角铜漏滴答,恰似更深的筹谋在暗处滋长。
在皇后一番点拨,犹如在魏轩心湖投下石子,涟漪扩散,终至惊觉。他将目光投向祁宁助楚德脱困一事,心头疑云渐生。指尖轻叩案几,魏轩当即传令,命散于各处的眼线,对祁宁与楚德二人,务须十二分留意,一举一动,皆要速速报来。
杨青的棋局,他已悄然落子。如今既见祁宁伸手帮了楚德,那便是公然站在了杨青的对立面。“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此乃古训。魏轩唇边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精光在眼底一闪而没。既然祁宁已与杨青结下梁子,何不顺势而为?他心中盘算已定,自此,便“偶遇”于御花园,“巧合”于议事殿外,言辞间,对祁宁的关切与欣赏,若有似无地递了过去。
殊不知,祁宁心中亦有万丈深渊。父兄惨死的真相,是她日夜啃噬心肺的执念。为此,她不惜戴上“失忆”的面具,在这波谲云诡的宫闱中深藏不露,如履薄冰。这桩足以致命的秘密,天底下,唯她与楚曦和知晓。此刻魏轩的靠近,是援手,还是另一重更险恶的试探?祁宁垂眸,面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温顺,心中却警铃大作,每一步,都需在这刀尖上踏得分外小心。魏轩的“亲近”,于她蛰伏的暗局,是风起的前兆。
那年初秋宫宴,魏轩第一次遇见祁宁。满庭珠翠罗绮间,偏她一身骑射劲装,马尾高束,腰间别着鎏金马鞭。父皇借着酒兴说要赐婚时,那丫头竟当着满殿贵胄啪地折断手中糖人,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来:连双陆都输我三局的人,凭什么娶我?玉阶上月华流转,她鬓角碎金似的阳光跟着摇晃,我的夫君,须得是能挽弓射落我耳珰的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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