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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尘缨沉浸在对宴玦的精心谋划里,无知无觉间温酒进喉,那呛人的辣度叫他猛然回神,当下便认出了生烟雨。
这是柳城的好酒,天下四窖之一,也是某个人的挚爱之一。
却不是他的。
他其实对太平猴魁也不讲究,或者说,这世上没什么令人值得钟情的东西。酸的甜的苦的辣的,味觉也好,世事也罢,不都是那番滋味。
但猎物喜欢什么,他又一向很在意。
瞟向宴玦的视线收束再散开,余光略过隐在视野角落处的红色倩影,重尘缨这才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是朱砂。
她眼角带笑,坐姿豪迈,懒懒屈起半条腿,眉目盈盈地瞧着跟前弯腰斟酒的侍女。嘴里不知说着什么,让那姑娘竟忘了尊卑有别,一手僵着酒壶,一手虚捂住嘴笑得花颤。
朱砂和她搭话得起劲,举着酒杯的左手不自觉抬起又落下,将桌案上的果盘给撞倒了。几粒葡萄摔落在地,咕噜几声滚到了重尘缨座旁。
“这倒奇了,明明没碰到......”她小声嘀咕了句,面前的女侍见了动静,忽然意识到自己应尽的本责,连忙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残局。
忽然,一粒葡萄被捻了起来。两根手指并齐相夹,显眼的骨节映着中间那片浓墨深紫,竟将那层薄薄的皮肤晃得有些惨白。
“可惜这葡萄......”重尘缨叹着声音,那调子里含了丝丝倦怠,听着有种别样的低哑,“白白落了泥......”他轻微转动手腕,掌心朝外,悠悠一抬起,将这粒葡萄送到了女侍面前。
女侍连忙直了腰,双手作捧,在他两指打开的瞬间,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地接住了。
“辛苦美人儿再给二殿下备上一份罢。”重尘缨笑得晃眼,只是摆摆手,女侍便羞怯着脸连忙退下了。
朱砂哪能看不明白这葡萄的花样,瞧他这副主动接近的模样,便扬起眉,似笑非笑道:“重大人这是有事?”
“无事便不能寻二殿下聊天?”重尘缨侧过脸,轻轻扬了眼尾。
“这可折煞我了......”朱砂左右摆了摆手指,“另外,别叫我二殿下,真不喜欢......叫我朱砂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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