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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外头那人“呼啦”一声拉开了玻璃门,一阵凉风吹进来,深秋时节的冷风,刮得赵临丰打了一个冷颤,于是不耐烦地抬眼看了一眼。
穿着黑色外套的沈祝山就出现在他面前,赵临丰正在进行激烈的晋级赛的比赛也不打了,手机“啪嗒”一声落在桌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沈祝山。
沈祝山和少年时期相比,虽然脸还是帅得有点儿痞气的那张脸,但是气质跟从前却是天差地别了。
他头发剃得极短,透着青,人非常削瘦,没什么表情垂着眼皮看赵临丰的时候,显出来不同寻常的凶。
要不是那眉眼间有几分记忆里的熟悉,赵临丰简直不敢认。
突然,沈祝山看见是他,也是将他认了出来,“原来是你啊。”沈祝山转头环视了这家超市,笑了一下:“不错啊,当上老板了。”
沈祝山这么一笑,语气又是赵临丰熟悉的语气,脸上的梨涡露出来,身上的那股儿凶劲立马散了一半,赵临丰缓缓回过神来。
“哈!”赵临丰干笑了一声,“哪是什么老板啊,这我爸妈的店。”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沈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瞧瞧。”
赵临丰将椅子拉出来,热情地拍沈祝山的肩膀,“快坐下,你不早来找我。”
沈祝山感觉到赵临丰打游戏打得发热的手掌拍在自己肩膀上,语气里的热切,他整个人也热乎了起来。
沈祝山总算见到熟悉的人,这么被拍了一下肩膀,才算是感觉三魂六魄被拍了回来,他踏踏实实落在外面,落在自由的,熟悉的地面上了,如此他才算是真的“出来”了一样。因为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出狱,孤零零地睡了一夜,又孤零零地上完坟,坐牢坐了六年半,出来物是人非,永福巷里的邻居搬走的搬走,这座小城市里的变化很快,让沈祝山有种游离在外的感觉,见到赵临丰,让他感觉他终于从单机的状态,跟这个世界重新连接上了。
“刚出来,没两天。”沈祝山说,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赵临丰,感觉这赵临丰都没怎么变化,没长大似的,“对了,你们几个都怎么样啊?”
赵临丰说:“我们几个都还行,刘豪去北方上了大学,在那边谈了个有钱女朋友,去年结婚了,赘入豪门了算是,二狗在省会,他爹给他花钱投资了个饭店,前年回来开了一宝马回来在我这店门口兜了三圈都不止,徐承出国了,这两年联系的少些……”
赵临丰嘴里得吧得吧说着,眼睛时不时又观察沈祝山的表情,他笑嘻嘻地,像是想要故作轻松的氛围,但是语速有些快,显示出来一些掩饰不掉的局促。
沈祝山进去之后,头一年拒绝跟所有人见面,那时候年纪小可能是自尊心强也可能是旁的什么,大家都升高三了,之后出国的出国,考上大学的考上大学去外地了,大家都有自己的圈子,谁还能惦记着遥远的小县城里的“大哥”呢,更何况越长大越知道,这种少年学生时期的情谊是很脆弱的,很容易随着进入新圈子,变换新身份,彼此之间越走越远,可能没什么矛盾,就是慢慢淡了。
沈祝山坐牢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这地方小,一点丑事都能传得人尽皆知,家长都三令五申不能再和沈祝山这种人有什么牵连,一来二去的,再深的情谊也很容易被时间和一些风言风语磨消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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