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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童犹犹豫豫的抬头,他直接对上了韩可宁的表情,沉着脸,咬着下颌,脸部线条流畅,眼睛亮的像是荒野上看到猎物的狼,那副稠丽的样貌生生逼出来几分残忍的味道。
周童一下屏住了呼吸。
哭喊的求救,冰凉刺痛的酒水,被束缚的双手,强硬撇开的大腿,昨晚的记忆全部翻涌而至,昨夜某一时刻,周童甚至觉得自己会死。
他猛地抽出手,不顾韩可宁没有反应过来,剪裁圆润的指甲在他掌心划过一道长长的红痕,掌心皮肉瞬间肿胀起来,火辣辣的泛着疼痛:“我,我要退婚。”
韩可宁本来伸出手追过去,准备翻过他的手看看伤痕,闻言之下,后槽牙都因为用力咬合发酸的摩了一下,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发狠道:“好,你可别后悔。”
周童被他捏的脸颊生疼,也不敢乱动,忍着脸上身下的疼痛窝在座椅里不再吭声。
韩可宁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也不再动手动脚,叠起双腿开始闭目养神,两人一直到村口都再也没人说话。
镇子离村子不近,好在韩可宁的车速不低,日头才刚刚偏西的时候就到了目的地,村子是穷乡僻壤,村口的路窄小的连驴车都要小心翼翼的才能挤过去,韩可宁自然不肯委屈自己,就坐在车里等着周家人来见面。
山头高挑,早早就有在山顶放牧的人给周家传了话,说他们周家的韩家贵人来了,开着什么小轿车,之前下聘的时候来过一次,村里人都没见过,自然见一次也就记在了心里,这倒是把好处都给韩可宁。
他这人还没到,周家人倒是早早聚集在了门口。
日头偏西,凉风微习,正是下地劳作的好时候,村里的劳力都下地去了,哪怕听到了韩家的风声,说到底也和自家三亩地没啥关系,看热闹的心飘动的再厉害,也还是得老老实实伺候着身下这贫瘠的挤不出一点奶的土地。
同样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周父,现在点头哈腰的趴在半开的车窗旁等着韩公子指示,腆着张脸,笑的像朵老皱菊,就差哈次哈次几下装成忠诚的老狗了:“韩公子是有事情吩咐吗?”
周父知道什么叫天地差别,一句儿婿把他捧上天,他也是没资格喊出来的,周童嫁没嫁过去,他都是个不如韩家仆从的下等人,周父心里门清,可尝到韩家指间漏出来的一点,他都能在村里的地位一飞冲天,自然是舍不得这棵大树,甚至于比成亲之前更加巴结。
这位终于脱离了土地的农民,终究是没直起腰来。
韩可宁皱着眉撇了换了一身衣服,连衣角都是刚刚浆洗过的新硬的周父,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你这样精明的势利眼,怎么生出周童这么个傻东西?”
周童自停车就先下了车,看见阿娘早就红了眼过去,话还没说几句,眼眶倒是先红透了,阿娘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当他是离家之情,摸摸他的手:“回门不是三天后,你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童哽咽了一下,还没说话,韩可宁的声音就冷冰冰的从他身后传来:“呵,倒是母子情深,一见面手都粘着分不开,爷要是碰碰你,就躲的跟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周母被韩可宁的视线一瞪,不由自主的就松开了手,学着周父的口吻别扭辩解:“韩,韩公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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