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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权从岐山回来,行李箱轮子直接碾过父母家老宅门廊的石板,没去妹妹薛宜那儿,前两天,薛廷延夫妻俩特意陪老爷子住了几天,尽了孝心,这才回自己家。算起来,一家人倒是难得凑了个前后脚。
眼下,晚饭已经妥妥帖帖地摆上了桌。清蒸鲈鱼冒着热气,排骨汤煨得奶白,几样清爽时蔬,都是薛权从小爱吃的口味。乐如棠知道儿子在灾区辛苦,特意嘱咐厨房多备了些。饭桌上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父亲薛廷延,母亲乐如棠,和他。薛宜虽然不在,但气氛也算得上融洽,三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薛权和滕蔚的是,这顿晚饭带着久别重逢后家常的松弛。
薛廷延问了问灾区的情况,薛权答得简略,眉宇间的倦色浓得化不开。乐如棠只安静的给薛权加菜,话却不多。
饭吃到一半,薛廷延放下手中的汤匙,脸上带着一种了却心头大事的释然与宽慰。他语气舒缓,像闲话家常般提起,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件早已水到渠成、只差最后一步的喜事:
“对了,有件事跟你说说。你妹妹珠珠的婚事,眼下算是基本定下了。”
他抿了口茶,眼角眉梢都透着满意:“你爷爷这边,虽然之前不满意,但这次之后心里就认下这个孙女婿了。尤家那边呢,商豫的爷爷也见了珠珠,家宴上正式引见给了尤家上下,场面给得很足。虽说正式的订婚仪式还没走流程,但两边的意思都已经到了,彼此心里都有本明账。”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儿子,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轻松:“就等珠珠手头那个重点项目忙过这阵,咱们两家就要坐下来,具体商量订婚的日子和细节了。一桩心事眼看着就要落地,我和你妈这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薛廷延继续说着,脸上笑意更深,显然对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安排也十分满意:
“珠珠和商豫这两个孩子,想法也周全。他们的意思是,订婚就按咱们两家大人的意思来办,照着正经结婚的流程走,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风风光光地办。等订完婚,他俩就去把证领了。至于后面的结婚仪式……”
薛廷延笑着摇摇头,语气里满是包容与赞同:
“他们年轻人嫌麻烦,说不打算大办了,想留出一个月的时间,轻轻松松去旅行结婚。我跟你妈商量过了,觉得这主意不错,你爷爷,还有你大伯他们,听了也都说好。不折腾,又随他们心意,挺好。”
薛廷延说这番话时,神态松弛,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儿未来安稳幸福的轮廓,那份为人父的牵挂与责任,似乎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一些,化作满满的欣慰与期待。
在他看来,尤商豫那孩子,能力、担当都不缺,对女儿也上心,尤家虽复杂,但女儿喜欢,对方也郑重,这便是一桩不错的姻缘,总归薛宜背后还有他、乐如棠,薛家,保薛宜这一世无忧开开心心真不是难事。
“阿权,你也说说,”薛廷延放下汤匙,脸上带着完成了件大事的松快,语气温和,甚至有些兴致勃勃地看向儿子,“毕竟是你亲妹妹的事,你这当哥哥的,总得表个态。怎么样,你觉得?”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征询和期待:“你们年轻人现在想法多,见识也新。正好,你也帮爸参谋参谋。依你看,这订婚宴,咱们家该怎么张罗,才又体面,又不落俗套,让珠珠和商豫都满意?说说你的想法,爸听听。”
他满心以为,儿子会为妹妹觅得良缘、终身有靠而感到欣慰,至少,也该顺着父亲这高兴的劲头,说几句“妹妹自己喜欢最重要”、“尤家也算门当户对”、“商豫那人看着挺靠谱”之类的体面话,让这顿难得的家宴在温馨和谐的气氛里圆满收场。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接下来的话茬,等薛权表了态,他就顺势聊起两家以后该如何常来常往,兄妹间在事业上又能如何互相帮衬,将这份喜悦延伸开去。然后,借着这份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再找个自然又不过分突兀的时机,把话题引到薛权自己身上,好好理一理他和滕蔚之间,不仅不合适、还需要立刻了断的关系,这事已经积压在他们夫妻二人心上多时。
薛廷延脸上的期待是明晃晃的,那是一个父亲在自认为妥善安排了女儿人生大事后,希望得到最亲近家人认可和支持的、再自然不过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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