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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疑问没有答案,只有阵尖锐的羞耻刺穿胸腔,让她在凌乱的床单上蜷缩得更紧,像个被捕获的罪人。
次日清晨,池素有点无精打采,尽管如此,她还是仔细地在房间里画个素颜妆,带着宿醉般的倦怠挪下楼梯。
餐厅长桌映着晨光,池其羽正用叉子肢解溏心蛋,蛋黄像脓液渗进烤吐司的毛孔。她罕见地在这个钟点遇见姐姐,发现对方眼下浮着两片青灰,仿佛被人用油画笔蘸着失眠夜涂抹而成。
她其实想开口问姐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让两人接下来共餐的时光不至于尴尬,可在接触到对方空洞的目光时断头。
池其羽撇撇嘴,转而继续进食,肉脂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尖叫。
沉默在增殖。
只有银匙撞击骨瓷的声响,某种暗哑的香氛正从姐姐身体飘散——广藿香裹着霉变的玫瑰,尾调掺着动物腺体的腥甜,像开在墓园里的潮湿皮革。
池其羽的鼻腔黏膜被这气味舔舐着,突然想起童年那个总在漏雨的洋馆。
呃,也好想问对方用得什么香水,怎么劲劲的这么上头。
“我吃饱了。”
这句每日重复的台词如约而至地悬在餐桌上方,餐盘里依旧剩下半份食物。
池素的目光掠过桌布上的碎屑,停在妹妹嶙峋的腕骨上——那截苍白的骨骼几乎要刺破皮肤。
池其羽正用指尖划着手机屏幕,指甲盖上残存的珠子泛着死鱼鳞片似的微光,对方也不是厌食,只是追求削瘦的美。
池素垂眼注视着妹妹餐盘里冷却的蛋,那团黄白相间的粘稠物保持着被叉子捣碎后的形态,旁边躺着两片被咬出月牙形缺口的吐司,边缘凝固着透明油脂。
她伸手拖过骨瓷碟,牛奶杯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嘶鸣,池其羽抬起眼皮时,看见姐姐的牙齿正精准嵌进吐司边缘那个被自己唾液浸润过的缺口,两道齿痕在淀粉纤维间完美重迭,红殷殷的小巧的唇上下含住食物。
池其羽突然打个寒颤。这个持续十年的仪式,此刻显露出某种令人战栗的亲昵。
她看着姐姐的喉颈随着吞咽微微滑动,咀嚼肌在颊侧平稳地起伏,那些被她拒绝的营养物质正沿着相同的食道滑进另个躯体,这不是第一次,但此刻这个画面像强酸般腐蚀着她的视网膜。
她想起小时候把咬过的苹果递过去,想起被吸管搅得浑浊的饮品,想起每个被推开的碗盏后那双从不迟疑的手。
那些被唾液浸泡过的食物残渣,那些黏连着口腔上皮细胞的碎屑,正通过这个温柔的举动完成着最私密的交换。
池其羽泛起膈应,倒也不是膈应姐姐,是膈应这个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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