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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野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提问,把老农说的农时、土壤特点都记在本子上。他的字迹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连老农说的 “哪片地的野菜能吃,哪片地的草有毒” 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农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这娃虽然笨,但肯学。”
旁边的王思齐看得直咋舌,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能跟陌生人聊得这么热络。尤其是看到林小野居然敢跟最严肃的老农搭话,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休息时,王思齐因为手冻得厉害,握不住锄头,翻地的效率比别人慢了一大截。他急得额头冒汗,握着锄头的手抖个不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小野看在眼里,悄悄走过去,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递给他:“你戴我的吧,我这手套厚。” 那是双打了补丁的旧手套,却是知青点里难得厚实的一双。
王思齐愣住了:“那你咋办?”
“我皮糙肉厚,不怕冻。” 林小野不由分说把手套塞给他,拿起他的锄头帮着翻地,“我帮你翻这一小块,你歇会儿。” 他翻地的动作还不太熟练,却干得格外卖力,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王思齐看着林小野冻得发红的手,又看看自己手上带着余温的手套,鼻子一酸。他之前总觉得这个现代来的知青太莽撞,现在却觉得这股莽撞里藏着最真诚的善意。收工时,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小块红糖:“小林,这个给你,泡水喝能暖和点。” 那是他从上海带来的宝贝,一直没舍得吃。
林小野眼睛一亮,接过来闻了闻:“哇,红糖!谢谢思齐!” 他毫不客气地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劳作的疲惫。
李卫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凑过来拍着林小野的肩膀:“行啊你小子,才来几天就跟大家混熟了。” 他看着林小野手里的红糖,咂咂嘴,“有好吃的别忘了哥啊。”
“放心,下次我煮糖水给你喝!” 林小野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在他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魏珩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看似在观察地形,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林小野。他看着林小野帮王思齐打水、给李卫国扫炕、跟老农讨教,看着他用那股没心没肺的热情一点点融化知青点的疏离氛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蠢货,倒是天生会笼络人心。魏珩在心里吐槽,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见惯了魏晋时期的尔虞我诈,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 像颗小太阳,不管到哪里都能散发光热,明明自己处境艰难,却总想着照亮别人。
收工时,林小野被好几个知青围住了。有人问他要冻疮膏的方子,有人请教翻地的技巧,还有人拜托他帮忙修理锄头。他被围在中间,笑得像朵向日葵,来者不拒:“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魏珩看着那团热闹的人潮,又看了看林小野被汗水浸湿的后背,默默转身去帮他拎放在地上的工具包。包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却被他拎得稳稳的,像在珍视什么宝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小野跟在魏珩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学到的农活技巧。魏珩偶尔 “嗯” 一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身后的小尾巴能跟上。
地窨子里的气氛悄然变了。王思齐不再整天唉声叹气,李卫国的玩笑里多了几分真心,连最沉默的魏珩,也会在林小野闯祸时,提前帮他收拾烂摊子。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那个来自现代的 “社牛” 少年,正哼着歌擦他的宝贝工具,对自己无意中打破的隔阂浑然不觉,只觉得这北大荒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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