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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到了德宗要等十天看局势的变化。到了辛酉日,朝廷加封王武俊为同平章事,兼任幽州、卢龙节度使。
李晟认为:“李怀光谋反的迹象已经很明显了,无论情势缓急都应当有所防备,通往蜀地、汉中的道路不能被阻塞,请陛下任命副将赵光铣等人担任洋州、利州、剑州刺史,各自领兵五百人,以防备不测之事发生。”皇上心存疑虑,未能决断,打算亲自统领禁军前往咸阳,以安抚慰问为名,督促各路将领进军讨伐。有人对李怀光说:“这是汉高祖巡游韩信军营的计策啊。”李怀光大为恐惧,谋反的图谋越发强烈。
皇上即将动身前往咸阳,李怀光的言辞越发傲慢无礼,皇上仍然怀疑是有奸臣从中挑拨离间。甲子日,朝廷加封李怀光为太尉,增加他的实际封邑,赏赐铁券丹书,派遣李卞等人前往传达圣旨。李怀光当着使者的面,将铁券扔到地上说:“圣上是怀疑我李怀光吗?做臣子的谋反,才会赏赐铁券;我李怀光没有谋反,如今却赐给我铁券,这是逼着我谋反啊!”他的言辞和态度都十分狂悖。朔方左兵马使张名振在军营门口大声呼喊:“太尉眼看着叛贼却不许出兵攻打,对待天子的使者又傲慢不敬,果真是想要谋反吗!您的功劳高如泰山,一旦舍弃忠义,自取灭族之祸,让别人坐享富贵,这又有什么好处呢!我今天一定要以死相争!”李怀光听到后,对他说:“我没有谋反,只是因为叛贼眼下还很强大,所以需要积蓄精锐兵力,等待合适的时机罢了。”李怀光又说:“天子居住的地方,必须要有坚固的城防。”于是调发士兵修筑咸阳城,没过多久,就率领军队占据了这里。张名振说:“之前还说不谋反,如今却率领军队来到这里,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攻打长安,诛杀朱泚,博取富贵,然后率领军队返回邠州呢?”李怀光说:“张名振你真是丧心病狂了!”于是命令身边的人把他拉下去,将他杖杀。右武锋兵马使石演芬,原本是西域的胡人,李怀光收养他为养子。李怀光暗中与朱泚勾结密谋,石演芬派遣他的门客郜成义前往皇上的行宫禀报此事,请求朝廷罢免李怀光都统的职权。郜成义抵达奉天,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怀光的儿子李璀。李璀暗中将此事禀报给父亲。李怀光召来石演芬,斥责他说:“我把你当作儿子,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家族!今天你辜负了我,死了甘心吗?”石演芬说:“天子把太尉当作辅佐国家的重臣,太尉把我当作心腹之人;太尉既然辜负了天子,我石演芬又怎么能不辜负太尉呢!我本是胡人,不会怀有二心,只知道侍奉一位主人。如果能避免背上叛贼的罪名而死,我死而无憾!”李怀光命令手下的人把他剁成肉酱吃掉,众人都说:“这是忠义之士啊,应该让他痛快地死去!”于是用刀割断他的喉咙后离去。
李卞等人回到朝廷,禀报了李怀光骄横傲慢的情形,从此皇上的行宫开始严格门禁,随从的大臣都暗中整理行装,等待随时撤离。乙丑日,朝廷加封李晟为河中、同绛节度使。皇上觉得还不够,丙寅日,又加封他为同平章事。皇上将要前往梁州,山南节度使盐亭人严震听说后,派遣使者前往奉天迎接,又派遣大将张用诚率领五千士兵前往盩厔接应护卫。张用诚被李怀光引诱,暗中与他勾结密谋,皇上听说后十分担忧。恰逢严震又派遣牙将马勋前来进献表章,皇上把张用诚谋反的事情告诉了他。马勋请求说:“请让我立刻前往梁州,拿到严震的兵符,召张用诚返回节度使府。如果他不接受征召,我请求将他斩杀。”皇上高兴地说:“你什么时候能再回到这里?”马勋定下返回的日期后就出发了。拿到严震的兵符后,马勋请求挑选五名壮士,与他一同从骆谷出发。张用诚不知道密谋已经泄露,率领数百名骑兵前来迎接,马勋与他一同进入驿站。当时天气寒冷,马勋在驿站外面点燃了许多柴草,士兵们都跑去烤火。马勋这才从容地从怀里掏出兵符,拿给张用诚看,说:“严大夫召你回去。”张用诚惊愕不已,起身想要逃跑,壮士们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擒获。张用诚的儿子跟在马勋身后,挥刀砍伤了马勋的头部。壮士们击杀了张用诚的儿子,将张用诚扑倒在地,骑在他的肚子上,用刀抵住他的喉咙说:“敢出声就杀了你!”马勋进入张用诚的军营,士兵们已经披甲执锐,严阵以待。马勋大声说:“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汉中,一旦舍弃他们,跟随张用诚一同谋反,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呢!严大夫命令我来捉拿张用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希望你们不要自取灭族之祸!”众人都被震慑住了,纷纷表示服从。马勋将张用诚押送到梁州,严震下令将他杖杀,命令副将统领他的部众。马勋包扎好受伤的头部,返回行宫复命,比约定的日期晚了半天。
李怀光在夜里派人袭击并夺取了李建徽、杨惠元的军队,李建徽逃脱得以幸免,杨惠元打算逃往奉天,李怀光派遣士兵追击,将他斩杀。李怀光又扬言说:“我现在要与朱泚联合,皇上暂且远远地躲避吧!”李怀光认为韩游瑰是朔方军的将领,在奉天执掌兵权,就写信给韩游瑰,约他发动叛乱,韩游瑰将此事秘密上奏给皇上。第二天,李怀光又派人送信催促,韩游瑰再次上奏。皇上称赞他的忠义,于是询问他:“该采取什么计策?”韩游瑰回答说:“李怀光统领着各路兵马,所以才敢依仗人多势众发动叛乱。如今邠宁有张昕,灵武有宁景璿,河中有吕鸣岳,振武有杜从政,潼关有唐朝臣,渭北有窦觎,都是独当一面的守将。陛下把他们的部众和管辖的地区分别授予他们,尊崇李怀光的官职,罢免他的兵权,那么各行营的将领就会各自接受本府的指挥了。李怀光势单力孤,就会自己逃回朔方去了。”皇上又问:“如果李怀光逃跑了,那朱泚该怎么办?”韩游瑰回答说:“陛下既然已经许诺,攻克长安的将士会得到丰厚的奖赏,将士们奉天子的命令讨伐叛贼,博取富贵,谁会不愿意呢!邠宁节度使府有数万兵马,倘若能让我率领这支军队,足以诛杀朱泚。何况各路将领中必定有坚守忠义的臣子,朱泚不值得担忧!”皇上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丁卯日,李怀光派遣他的部将赵升鸾潜入奉天,约定在当天夜里派别将达奚小俊焚烧乾陵,让赵升鸾作为内应,来惊扰威胁皇上的车驾。赵升鸾主动前往浑瑊的军营,坦白了这件事,浑瑊立刻禀报给皇上,并且请求皇上赶紧前往梁州。皇上命令浑瑊戒严,浑瑊出去部署,还没完成,皇上就已经从城西出发,命令戴休颜镇守奉天,朝中的大臣和将士们狼狈不堪地随从护驾。戴休颜在军中宣布说:“李怀光已经谋反了!”于是率军登城,坚守御敌。
朱泚称帝的时候,兵部侍郎刘乃正卧病在家,朱泚派人征召他,他不肯起身。朱泚又派蒋镇亲自前去劝说,蒋镇总共去了两次,知道无法威逼利诱,于是叹息说:“我蒋镇也愧列朝廷官员,不能舍生取义,才落到这个地步,怎么能再用自己的污秽之行去玷污贤能之人呢!”于是叹息着返回了。刘乃听说皇上前往山南,捶胸大哭,一头栽倒在床上,不再进食,几天后就去世了。太子少师乔琳跟随皇上抵达盩厔,声称自己年老多病,无法承受山路的艰险,于是削发为僧,躲藏在仙游寺中。朱泚听说后,将他召到长安,任命为吏部尚书。于是,那些逃亡躲藏起来的朝廷官员,大多出来投靠朱泚,接受他的官职。
李怀光派遣部将孟保、惠静寿、孙福达率领精锐骑兵奔赴南山,拦截皇上的车驾,在盩厔遇到了各路军队的粮料使张增。三位将领说:“李怀光让我们做叛逆不忠的事情,我们就以追赶不上皇上为借口回报他,大不了就是不让我们领兵罢了。”于是看着张增说:“士兵们还没有吃早饭,该怎么办?”张增欺骗他们的部众说:“往东几里地有一座佛祠,我在那里储存了粮草。”三位将领率领部众向东而去,放任他们四处抢劫掠夺,因此跟随皇上出行的文武百官都得以进入骆谷。三位将领回去禀报说没有追上皇上的车驾,李怀光将他们全部贬黜。
河东将领王权、马汇率领军队返回太原。
李晟接到任命的制书后,跪拜哭泣着接受了诏令,对将领和僚佐们说:“长安是宗庙的所在地,是天下的根本,如果各位将领都跟随皇上去了山南,谁来平定叛贼呢!”于是李晟下令整修城防,修缮铠甲兵器,做收复京城的准备。此前,东渭桥囤积了十几万斛粮食,度支部门将这些粮食全部供给了李怀光的军队,粮食已经用尽。当时李怀光与朱泚联合兵力,声势十分浩大,皇上向南巡幸,人心惶惶不安。李晟率领孤军,处在两大强寇之间,对内没有物资粮草,对外没有援兵救助,只能凭借忠义来激励将士,所以他的部众虽然势单力薄,但士气却毫不衰减。李晟又写信给李怀光,言辞礼节都谦卑恭顺,既表达了对他的尊崇,又晓谕他祸福存亡的道理,劝说他建功立业,弥补过错。因此李怀光内心羞愧,不忍心出兵攻打李晟。李晟说:“京城周边虽然历经战乱,但仍然可以征收赋税。驻军不动,养虎为患,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任命判官张彧代理京兆尹,挑选四十多人,临时授予官职,让他们前往渭北各县督办粮草,不到十天,粮草就储备得十分充足。李晟于是流着泪向部众发誓,决心平定叛贼。
田悦多次出兵作战,屡屡战败,士兵死伤了十分之六七,他的部下都厌倦了连年征战的劳苦。皇上任命给事中孔巢父为魏博宣慰使。孔巢父能言善辩,学识渊博,抵达魏州后,对着田悦的部众陈述叛逆与归顺的祸福得失,田悦和将士们都很高兴。兵马使田绪,是田承嗣的儿子,为人阴险狡诈,经常犯过错,田悦不忍心诛杀他,就杖打了他一顿,然后把他拘禁起来。田悦归顺朝廷之后,就撤除了内外的警戒防备。三月壬申日初一,田悦与孔巢父设宴饮酒,田绪对弟弟侄子们口出怨言,他的侄子制止他,田绪大怒,杀死了侄子,不久又后悔了,说:“仆射一定会杀了我的!”到了晚上,田悦喝醉了酒,返回寝室睡觉,田绪与手下人暗中凿穿后院的墙壁,潜入寝室,杀死了田悦以及他的母亲、妻子等十几个人,随即率领手下人持刀站立在中门内的道路两侧。天快要亮的时候,田绪假传田悦的命令,召集行军司马扈崿、判官许士则、都虞候蒋济等人前来商议事情。节度使府署深宅大院,外面的人不知道府内已经发生变故。许士则、蒋济先到,被召进府内,结果被乱刀砍死。田绪担心天亮后事情败露,于是走出府门,正好遇到田悦的亲信将领刘忠信正在整顿军队,田绪急忙大声对众人说:“刘忠信与扈崿密谋造反,昨天夜里刺杀了仆射!”众人听后大惊失色,一片哗然。刘忠信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被众人分尸杀死。扈崿赶来,到了戟门的时候遇到兵变,他向将士们晓谕大义,有三分之一的将士愿意跟随他。田绪十分恐惧,登上城楼站立,大声对众人说:“我田绪是先相公田承嗣的儿子,各位蒙受先相公的恩德,如果能拥立我,兵马使赏赐两千缗钱,大将赏赐一半,下到士兵,每人赏赐一百缗钱,我会竭尽公私的财物,五天之内全部兑现。”于是将士们回过头来杀死了扈崿,全都归顺了田绪,军府这才安定下来。田绪于是向孔巢父请示任命,孔巢父任命田绪暂时代理军府事务。几天后,众人才知道是田绪杀死了自己的兄长,虽然心怀悔恨和愤怒,但田绪已经掌权,众人也无可奈何。田绪又诛杀了田悦的亲信将领薛有伦等二十多人。李抱真、王武俊率领军队正要援救贝州,听说魏州发生兵变,就不敢进军了。朱滔听说田悦死了,高兴地说:“田悦忘恩负义,上天借田绪的手诛杀了他!”随后立即派遣执宪大夫郑景济等人率领五千步兵骑兵,援助马寔,合兵一万二千人攻打魏州。马寔率军驻扎在王莽河,放任骑兵和回纥兵四处抢劫掠夺。朱滔又另外派人进入魏州城劝说田绪,许诺任命他为本道节度使。田绪正处在危急窘迫之中,派遣随军侯臧前往贝州,向朱滔投降,朱滔大喜,派遣侯臧返回魏州禀报,让田绪赶紧定下盟约。不久,田绪已经将魏州城内的局势稳定下来,李抱真、王武俊又派遣使者前往魏州,答应出兵援救,就像田悦在世时所约定的那样。田绪召集将领和僚佐们商议此事,幕僚曾穆、卢南史说:“用兵打仗虽然崇尚武力威势,但也应该以仁义为根本,这样才能建立功业。如今幽州、蓟州的军队肆意烧杀抢掠,白骨遍野,虽然先仆射田悦违背了恩德,但魏博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呢!朱滔的军队现在虽然强盛,但他的灭亡很快就会到来。何况昭义军、恒冀军正要一同攻打他,您怎么能因为眼前的危急,就想投靠他人,做叛逆的事情呢!不如归顺朝廷,天子正流亡在外,听说魏博的使者到来,一定会很高兴,高官厚禄很快就会到来了。”田绪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派遣使者前往皇上的行宫进献表章,坚守城池,等待朝廷的任命。
皇上从奉天出发的时候,韩游瑰率领麾下八百多名士兵返回邠州。李怀光看到李晟的军队日益强盛,心中十分憎恶,想要率领军队从咸阳出发,袭击东渭桥。李怀光三次下令集合部众,但部众都不响应,私下里议论说:“如果让我们去攻打朱泚,我们会竭尽全力;如果想要谋反,我们宁死也不会跟从!”李怀光知道无法强迫部众,就向宾客僚佐询问计策,节度巡官良乡人李景略说:“攻取长安,诛杀朱泚,遣散军队,返回各路藩镇,然后单人匹马前往皇上的行宫请罪。这样一来,臣子的气节没有亏损,功劳和名声也还能保全。”李景略跪地恳请,甚至流下了眼泪,李怀光答应了他。都虞候阎晏等人劝说李怀光向东退守河中,慢慢考虑去留进退的计策,李怀光于是劝说部众说:“现在我们暂且屯驻在泾阳,派人到邠州把妻子儿女接来,等他们到了之后,再和他们一同前往河中。等春天的行装准备妥当,再回来攻打长安也不迟。东边的各县都富庶殷实,军队出发的时候,任凭你们四处抢掠。”部众答应了他。李怀光于是对李景略说:“之前的计策,军中众人不肯听从,你应该赶紧离开,否则将会遭到杀害!”于是派遣几名骑兵护送他离去。李景略走出军营大门,痛哭着说:“没想到这支军队竟然会一朝陷入不义的境地!”李怀光派遣使者前往邠州,命令留后张昕调发所有留守的一万多名士兵以及行营将士的家属,前往泾阳会合,同时派遣部将刘礼等人率领三千多名骑兵胁迫他们迁移。韩游瑰劝说张昕道:“李太尉功劳卓着,却自弃前程,已经踏上了祸患的根源。中丞您今天可以自己谋求富贵,我韩游瑰请求率领麾下的军队跟随您。”张昕说:“我张昕出身卑微,全靠李太尉才得以有今天的地位,实在不忍心辜负他啊!”韩游瑰于是称病不出,暗中与将领高固、杨怀宾等人相互勾结。当时崔汉衡率领吐蕃军队驻扎在邠州城南,高固说:“如果张昕率领部众离去,那么邠州城就空虚了。”于是伪造了一封浑瑊的书信,召吐蕃军队逐渐逼近邠州城。张昕等人十分恐惧,最终不敢出城。张昕等人谋划诛杀那些不肯跟从的将领,韩游瑰得知了这个消息,提前与高固等人起兵,杀死了张昕,又派遣杨怀宾前往皇上的行宫禀报此事,并且派人告诉了崔汉衡。崔汉衡假传圣旨,任命韩游瑰主持军府事务,军中上下都十分高兴。李怀光的儿子李旻在邠州,韩游瑰释放了他,有人说:“不杀死李旻,怎么能表明自己的立场呢?”韩游瑰说:“杀死李旻,就会激怒李怀光,他的部众一定会前来攻打,不如释放李旻,让他逃走。”当时杨怀宾的儿子杨朝晟在李怀光的军中担任右厢兵马使,听说此事后,哭着禀报李怀光说:“我的父亲为国家立下功劳,我作为儿子理应被诛杀,不可以再执掌兵权了。”李怀光将他囚禁起来。于是韩游瑰屯驻在邠宁,戴休颜屯驻在奉天,骆元光屯驻在昭应,尚可孤屯驻在蓝田,各路军队都接受李晟的调度指挥,李晟的军威大振。
起初,李怀光势力正强盛的时候,朱泚畏惧他,写信给李怀光,用对待兄长的礼节侍奉他,约定两人在关中分别称帝,永远做邻国。等到李怀光决意谋反,逼迫皇上车驾向南巡幸,他的部下大多背叛了他,势力日益衰弱。朱泚于是赐给李怀光一封诏书,用对待臣子的礼节对待他,并且征召他的军队。李怀光既羞愧又愤怒,对内担心部下发动兵变,对外害怕李晟率军袭击,于是烧毁营帐,向东逃窜,抢掠了泾阳等十二个县,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抵达富平的时候,大将孟涉、段威勇率领几千名士兵投奔了李晟,将士们在途中接连不断地逃散。李怀光抵达河中,有人劝说河中守将吕鸣岳烧毁桥梁,抵御李怀光,吕鸣岳认为自己兵力薄弱,恐怕难以支撑,于是接纳了李怀光,河中尹李齐运弃城逃走。李怀光派遣部将赵贵先在同州修筑营垒,同州刺史李纾十分恐惧,逃往皇上的行宫。幕僚裴向代理同州事务,前往赵贵先的军营,用叛逆与归顺的道理斥责他,赵贵先深受触动,幡然醒悟,于是请求投降,同州因此得以保全。裴向,是裴遵庆的儿子。李怀光派遣部将符峤袭击坊州,占据了此地,渭北守将窦觎率领七百人的猎户武装包围了坊州。符峤请求投降。皇上下诏任命窦觎为渭北行军司马。
丁亥日,朝廷任命李晟兼任京畿、渭北、鄜、坊、丹、延节度使。庚寅日,皇上的车驾抵达城固县。唐安公主去世,她是皇上的长女。
皇上在前往梁州的途中,有百姓献上瓜果,皇上想要授予他散试官的职位,就此询问陆贽的意见,陆贽上奏认为:“爵位官职应当永远谨慎珍惜,不能轻易授予。事情的开端虽然微小,但引发的弊端必定很大。献上瓜果的人,只应该赏赐给他钱财布帛,不应该用官职来酬谢他。”皇上说:“试官只是个虚名,对事情没有损害。”陆贽又上奏,奏疏的大意是:“自从战乱爆发以来,财物赋税不足以供给赏赐,于是用官职来作为奖赏的办法。青色和红色的官服混杂在小吏之中,金鱼袋和紫色官服普遍赏赐给地位低下的人。当今的弊病,正是在于官职爵位过于轻贱,想方设法让它变得尊贵,还担心不够贵重,如果再随意弃置,那还拿什么来勉励人们建功立业呢!激励人们的方法,只有名誉和利益两种,名誉近乎虚无,但对于教化来说十分重要;利益近乎实际,但对于道德来说却相对轻贱。只注重实际利益而不用名誉来辅助,就会导致财物匮乏,物力无法供给;只注重虚名而不用实际利益来匹配,就会导致荒诞虚妄,人心不会归向。所以国家的官阶制度,有职事官,有散官,有勋官,有爵号,然而执掌事务并领取俸禄的,只有职事官这一种,这就是所说的兼顾实际利益并寄托虚名。勋官、散官、爵号这三种,大体上只关系到官服的颜色和子孙的恩荫罢了,这就是所说的借助虚名来辅助实际利益。如今的员外官、试官,与勋官、散官、爵号很相似,虽然授予官职不耗费俸禄,接受任命也不占官员的名额,但是那些冲锋陷阵、排除危难的人,用这些官职来奖赏他们;那些竭尽全力、展现功劳的人,也用这些官职来酬谢他们。如果献上瓜果的人也被授予试官,那么那些立下功劳的人一定会相互议论说‘我们舍生忘死才得到官职,这个人却因为进献瓜果就得到官职,这是国家把我们的性命看得和瓜果一样啊’。把人看得如同草木一般,谁还会为国家效力呢!现在陛下既没有实际的利益来敦促劝勉人们,又不重视虚名,随意滥施封赏,人们没有什么可以凭借的。那么以后立下功劳的人,陛下还能用什么来作为奖赏呢!”陆贽在翰林院任职,深受皇上的亲近信任,在国家危难的时候,虽然有宰相主持朝政,但大大小小的事情,皇上一定会与陆贽商量,所以当时的人都称他为“内相”,皇上的行止进退都必定让他跟从。梁州、洋州一带道路艰险,皇上曾经与陆贽失散,过了一整夜陆贽还没赶到,皇上又惊慌又担忧,急得流下了眼泪,悬赏能找到陆贽的人,赏赐一千金。过了很久,陆贽才赶到,皇上十分高兴,太子以下的人都前来道贺。然而陆贽多次直言进谏,违背了皇上的心意,卢杞虽然被贬官,但皇上心中仍然庇护他。陆贽极力陈说卢杞的奸邪导致了战乱,皇上虽然表面上听从,但内心却很不高兴,所以刘从一、姜公辅都是从地位低下的官员被提拔任用,陆贽虽然蒙受的恩宠礼遇十分优厚,却没能担任宰相。壬辰日,皇上的车驾抵达梁州。山南地区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自从安史之乱以来,遭受盗贼的侵扰劫掠,户口减少了一大半,虽然管辖着十五个州,但征收的赋税还比不上中原地区的几个县。等到皇上的车驾驻扎在这里,粮草物资十分匮乏。皇上想要向西前往成都,严震对皇上说:“山南地区与京城周边接壤,李晟正在谋划收复京城,需要借助禁军的力量作为声援。如果陛下前往西川,那么李晟收复京城的日期就遥遥无期了。”众人的议论还没有决断,恰逢李晟的表章送到,表章中说:“陛下驻扎在汉中,能够维系天下百姓的心志,形成平定叛贼的有利形势。如果为了谋求眼前的安稳而舍弃长远的大计,迁都到岷山、峨眉山一带,那么士人百姓就会失望,即使有勇猛的将领和足智多谋的大臣,也没有施展能力的余地了!”皇上于是打消了前往成都的念头。严震想尽各种办法征集财物赋税,既没有让百姓陷入穷困,又保证了朝廷的物资供给没有匮乏。牙将严砺,是严震的堂侄,严震让他掌管粮饷运输,他把事务处理得十分妥善。
起初,奉天的包围解除之后,李楚琳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上迫不得已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但内心十分憎恶他。议事的人说李楚琳为人凶残反复无常,如果不加以提防,恐怕他会伺机图谋不轨。因此李楚琳的几批使者抵达朝廷后,皇上都不接见,并把他们扣留起来不予遣返。皇上刚抵达汉中时,打算任命浑瑊接替李楚琳镇守凤翔,陆贽上奏认为:“李楚琳杀害主帅、帮助叛贼,他的罪过固然很大,但眼下皇上的车驾还没有返回京城,大奸大恶之人依然存在,救援朝廷的军队都在京城周边,紧急的诏令和捷报的传递,分秒必争。取道商岭的话,路途迂回又遥远;骆谷又被叛贼扼守,能够传递朝廷命令的通道,只有褒斜道一条。这条道路如果再被阻断,南北的联系就会彻底断绝。如今各镇处在心怀忧惧疑虑的形势下,置身于李怀光、朱泚两个叛贼的引诱胁迫之中,人心动荡不安,各自怀有归顺或背离的心思。倘若李楚琳心怀怨恨,公然肆意作乱,向南堵塞交通要道,向东勾结大奸贼,那么我朝就会咽喉被扼、心腹力量分崩离析。如今李楚琳能够首鼠两端、观望局势,这是上天诱导他的本心,所以应当为他敞开归降的途径,以成就收复京城的大业。陛下实在应当深切考虑此事,优厚地安抚笼络他,让他保持这种犹豫观望的态度,就足以办成大事。如果一定要苛责他平素的品行,追究他往日的过失,那就是认为改过自新也不足以弥补过错,弃暗投明也不足以赎回罪责。凡是当今的将领官吏,哪能完全没有缺点瑕疵?人人都反省思量,谁能免除疑虑畏惧!更何况那些违抗朝廷命令的人、被迫跟从叛贼的人,自知辜负了朝廷的恩德,怎敢前来归顺!这个隐患不小,应该尽快谋划解决。希望陛下能思考英明君主的雄才大略,不要因为小不忍而损害复兴王室的大业。”皇上幡然醒悟,开始善待李楚琳的使者,下旨好言抚慰他。
丁酉日,朝廷加封宣武节度使刘洽为同平章事。己亥日,任命行宫都知兵马使浑瑊为同平章事,兼任朔方节度使,担任朔方、邠宁、振武、永平、奉天行营兵马副元帅。
庚子日,皇上下诏历数李怀光的罪行,同时陈述朔方将士忠义顺从、立下的功劳,仍然念及李怀光往日的功勋,特意加以宽容赦免,将他的副元帅、太尉、中书令、河中尹以及朔方等各道节度使、观察使等职务全部罢免,改授太子太保的虚职。他所管辖的兵马,委托本军自行推举一位功劳高、威望重的人,相机统领,并迅速详细上奏朝廷,朝廷会授予旌节斧钺,以顺从众人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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