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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寿王放下剪子,“光是无人认购,陛下还能从内帑再掏钱填补。要让他痛,就得让已认购的人后悔。”
“殿下的意思是……”
“债券不是五年来本付息吗?”寿王眼中闪过冷光,“若期间出事,兑付不了呢?若朝廷突然加税,说要‘筹措兑付银两’呢?若……鄄州重建出了问题,债券变成废纸呢?”
曾孝宽眼睛一亮:“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慢。”寿王叫住他,“做事要精细。像徐有财那种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咱们换个法子。”
他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曾孝宽:“这是《谋反进度考核表》,本王亲手所拟。你照着上面的条目,一步步来。”
曾孝宽接过,翻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册子用蝇头小楷写得密密麻麻,分“舆论”“财政”“人心”“朝局”四大部分,每部分下列数十条细则,每条都有完成标准、责任人、时间节点,最后还留了“成本核算”栏。
比如“舆论”部分第一条:“散播‘债券兑付难’流言”,完成标准是“汴京三成百姓听闻”,责任人是“茶楼说书人王瞎子”,时间节点是“九月初五前”,成本核算栏写着“赏银十两”。
又比如“财政”部分第三条:“联络钱庄拒收债券抵押”,完成标准是“汴京十大钱庄至少五家同意”,责任人是“钱庄行会刘会长”,时间节点是“九月初十前”,成本核算栏写着“许以税赋优惠,实付零”。
林林总总,足有百条。这哪是谋反计划,分明是工部的工程进度表!
“殿下……这是……”曾孝宽声音发颤。
“本王想了很久,”寿王缓缓道,“为何陛下新政能成?因为他做事有条理,有方法。那咱们也得学。谋反不是请客吃饭,不能靠一时冲动。要计划,要分工,要考核,要核算成本收益。这样,才不会被情绪左右,才不会像徐有财那样,一遇挫折就慌乱逃跑。”
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这本册子,你抄录几份,发给咱们的核心人员。告诉他们:按条目做,做完打钩,每月初一向本王汇报进度。做得好,有赏;做得不好,换人。若有人泄露……”他转身,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后果。”
曾孝宽冷汗涔涔:“臣……臣明白!”
“去吧。三日后寿宴,是第一步。要让陛下觉得,本王已认命,已老朽,已无威胁。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
曾孝宽躬身退下。寿王独自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那雕花是契丹风格的狼头纹——这是他生母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母亲,”他轻声自语,“您看见了吗?您儿子,终于要动手了。这次,不会再输。”
九月初二,债券发售首日。
汴京兑付点设在皇城东南的“惠民钱庄”门前。天未亮,已有百姓排队。等辰时开门,队伍已蜿蜒三条街。
柜台后,户部官吏严阵以待。苏东坡亲自坐镇,手边摆着厚厚的登记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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