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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薄纱般笼罩着整片松林,寒意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将松针浸染成晶莹的冰晶世界。晨露在松针上凝成细小的冰粒,每一颗都像是大自然精心雕琢的微型棱镜,随着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在林间编织出一幅梦幻般的光影画卷。
林青烟藏身于千年古松的虬结枝干间,广袖如垂天之云般覆盖住斑驳的树纹,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玄铁剑鞘上雕刻的冰纹在曦光中流转,仿佛有无数条冰龙在其中游动,吞吐着丝丝寒意。发间银簪坠着的冰棱在风里轻颤,碰撞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宛如仙子的环佩叮咚,却又转瞬隐匿在簌簌的风声之中。她屏息凝神,目光如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苍翠松叶,落在山道上那道略显单薄的靛青色身影上。苏小白正背着半篓刚从膳堂领的糙米,脚步轻快地往杂役房走,腰间别着的青铜罗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听起来像是山下茶馆里流行的《采茶歌》,尾音被山风卷着,散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三天前的深夜,她在回住处的路上,无意间瞥见两道黑影掠过藏经阁的琉璃瓦。那些人穿着夜行衣,身形矫健得不像普通山匪,更诡异的是他们靴底沾着的硫磺粉末 —— 与黑风岭强盗使用的信号弹成分如出一辙。当时她指尖凝聚的冰锥已抵在腕间,却在看到对方后腰露出的独眼狼图腾刺青时骤然停住,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师姐早啊!” 苏小白的声音突然从山道下传来,惊飞了松枝间栖息的寒鸦。他仰头挥手时,竹篓里的糙米洒出几粒,在青石板上滚出细碎声响。林青烟迅速侧身躲进更茂密的枝叶间,广袖扫过凝结晨露的松针,冰凉的水珠顺着袖口滑进腕间银镯,激起一阵细微的颤音。
她看着苏小白弯腰去捡那几粒米,粗布裤膝盖处的补丁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 那是上次炸辣椒球时烧破的,还是她趁他睡着时悄悄缝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地绕着补丁边缘,像条笨拙的小蛇,当时烛火在他恬静的睡颜上跳跃,她捏着针线的手指总也稳不下来,直到雄鸡报晓才勉强收针。
山道拐角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快得像山涧里的游鱼。林青烟的瞳孔骤然收缩,玄铁剑柄在掌心沁出冷汗。那黑影贴着岩壁的苔藓滑行,腰间弯刀反射的寒光与晨雾纠缠,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被苏小白哼的小调完美掩盖。她无声地抽出长剑,冰蓝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向指尖,剑穗上的琉璃珠随着动作轻晃,在松针间隙投下晃动的光斑。
苏小白完全没察觉危险的临近,他正专注地研究路边新冒出来的灵芝。那株赤芝长在老树根的裂缝里,伞盖边缘还沾着昨夜的雨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红光。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小铲子,蹲下身时后腰的破绽完全暴露 —— 那里正是上次黑风岭留下的旧伤,结痂的皮肤下还能摸到凹陷的骨骼。
“嗤 ——” 破空声细如蚊蚋,却像冰锥般刺破林青烟的耳膜。三支淬了乌漆的短箭从斜后方的灌木丛射出,箭头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喂了剧毒。她甚至能看清箭杆上缠着的黑布,与那晚藏经阁黑影的夜行衣材质一模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青烟看着短箭离苏小白的后心只有半尺,看着他还在为发现灵芝而欣喜的侧脸,看着那些即将染血的粗布衣衫。胸腔里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小心!” 她几乎是本能地俯冲下去,月白色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只受惊的白鹭。玄铁长剑带着凛冽的寒气横扫而出,“叮叮叮” 三声脆响连成一片,三支短箭被精准地斩成六段,断箭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小铲子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茫然地回头,正好撞见林青烟收剑的动作,她发间的银簪还在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的细汗在晨光里闪着光。
“师、师姐?”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是……”
林青烟没回答,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灌木丛的方向,那里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远去。她握紧长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直到确认那些黑影已经逃离,才缓缓松了口气,转身看向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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