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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纯不再多言,揖了一礼,猛地转身,脚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快速消失在幽深的门廊之外。
……
大明宫,德宗寝殿。浓重的药味混合着陈年书卷与龙涎香的气息,沉闷而肃穆。
帘幕低垂,长明灯幽幽,光影在御榻旁的书架上摇曳。
德宗皇帝李适半倚在龙床上,形容枯槁,气息短促。
他身上盖着厚重的锦被,枯瘦的手无力地搭在被面。
午后的昏沉弥漫殿内,侍奉的宦官宫女屏息垂手。
唯有尚宫宋若莘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紫袍,显得端庄雅典,眉宇间沉淀着书卷的沉静,侍立榻前。
她手中捧着一卷摊开的诗册,声音清朗柔和,正为病榻上的帝王诵读:“……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 ”
宋若莘读完,稍作停顿,抬头看向德宗,温言道:“圣人,此乃马虞臣(马戴)之秋思,苍茫古澹,寄慨遥深。末句‘竟夕自悲秋’,尤见其羁旅孤怀。”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秋意的清凉,试图驱散殿内的沉闷。
德宗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看不见的天空,嘶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怠与暮气:“悲秋……朕……如今……已是悲四季了……”
他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苦笑,却只牵动了干裂的唇皮:“宋卿……你可知……朕……最怀念……是何时节?”
宋若莘将诗册轻轻合拢,置于案上,躬身答道:“臣愚钝。然观圣人往年诗作,‘春风得意马蹄疾’之句,或是圣心所念?”
“春风……得意……”德宗的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天子,随即又被更深的暮气淹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喘息片刻,竟透出一丝近乎孩童般的执拗,“不……朕……最喜……牡丹盛时……‘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那才叫……热闹……才叫……盛世气象……”
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仿佛想抓住记忆中那花团锦簇、万人朝贺的盛景。
宋若莘目光低垂,心中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