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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国兴点了支烟,五个门卫膀大腰圆,隐约听见他们说什么飞哥最近心情不好,小心警醒点。那工厂外头听不到一点机器运作的声音,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凤英回头弹走摇摇欲坠的香烟灰,皱眉:“床单差点被你点着了!我老早就想说你,最近总是出去打电话,回来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你该不会是......”
“啧!我该...”冯国兴手指一抖,不自觉提高声音说:“我该睡了,明天还得跑一趟。”
“明天歇店,我陪你去吧。”张凤英瞧他一脸凝重,应该是瞒着她没把话说全。
“你一个女人,少操心这些事。”冯国兴拿起腕表看了眼,指针指向7点半,催道:“再不去洗澡,澡间被人占了又回来念叨。”
“现在把我当女人看了?”张凤英抱起换洗衣物边走边翻旧账:“当年你不是说我男人婆,凶巴巴没女人家的样子,不愿谈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冯国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这些话他只和潘庆容抱怨过。
“要不是妈送了件厚棉袄给我,劝你看在棉袄的份上再谈一阵,你早就和我分了。”
张凤英回头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提起洗澡桶扬长而去。她怎么知道的,冯国兴喝醉后老喜欢和人说话,自己一五一十交代的。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冯国兴想破天也找不到答案,他妈肯定不会说,毕竟当年是她牵线搭桥介绍两人相亲的。
琢磨大半小时,张凤英才湿着头发回来。人不声不响地坐在床边吹头发,他急哄哄地凑到边上追问。
张凤英嫌弃他碍手碍脚,挪到一边吹干头发。既然不让操心男人的事,那就说自家事:“你今天有听见妹猪喊爸吗?”
“这是什么问题?”冯国兴仔细想想,妹猪真没有喊他。
“妹猪和我们生疏了。”
张凤英叹口气,一年里只有清明和春节回乡下待两三天,和小女儿相处的日子短之又短,不怪妹猪和他们生分。至于回家少的缘由:一来,做这一行的,总盼着节假日赚多点;二来,因为冯国兴那晕船的毛病,他每坐一次船能丢半条命。
冯国兴不以为意:“小孩子买颗糖哄哄就好,妹头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当年张凤英生了妹猪没多少奶水,勉强喂了三个月给她换奶粉喝。
他们也不懂什么奶粉好,只听人介绍跟着买的外来货。进口奶粉是烧钱的紧销货,眼看钱袋一日一日瘪下去,张凤英急得嘴角起燎泡。
是潘庆容看她这样更不利于身体恢复,劝她留下妹猪,带妹头去城里给他们添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