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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周牧压抑的悲恸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如同受伤孤狼的哀鸣，撕裂着起居室内死寂的氛围。梅姐早已泣不成声，林景明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同淬了毒的探针，反复在窗外早已空无一物的庭院和沙发上面无人色的沈念薇之间扫视。震惊、怀疑、忌惮，还有一丝被冒犯掌控欲的怒火，在他眼底交织翻滚。

沈念薇无力地靠在沙发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但灵魂深处那枚猩红印记的灼痛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冰冷的清醒。林晚最后那句警告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标记残留于宿主原生家庭（林家祖宅方位）。疑似‘借运’术法媒介波动。建议：保持距离。】

借运术法！媒介波动！林家祖宅！

每一个词都像裹着冰碴的锤子，狠狠砸在她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她偷来的人生，那场“意外”的死亡，钢丝上人为的切割痕迹……难道这一切，都不仅仅是一个保姆女儿鸠占鹊巢的简单故事？背后还藏着更阴毒、更超乎想象的算计？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林景明。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念薇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探究与……杀意？那绝不是兄长对妹妹应有的眼神！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她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只剩下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疲惫的阴影。

“周老师……”梅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您……节哀……念薇她……她需要立刻回医院……”

周牧没有回应。他依旧跪在落地窗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过了许久，久到梅姐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用一种极度沙哑、仿佛被砂轮磨砺过的声音，低沉地说：

“张鸣……送客。”

助理张鸣立刻上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对林景明和梅姐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总，梅女士，沈小姐情况危急，还是尽快回医院吧。周老师……他需要静一静。”

林景明深深看了一眼周牧孤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沈念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率先大步离开。梅姐和医生连忙小心翼翼地推着沈念薇的移动病床跟上。

离开青松苑，坐进医疗车。封闭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林景明坐在前排，一言不发，车内只有仪器的单调声响和沈念薇压抑的喘息。

“念薇，”林景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锥刺入空气，“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来了。沈念薇的心猛地一沉。灵魂印记在识海深处微微发烫，仿佛在无声警告。她闭着眼，声音虚弱得像游丝：“我……我不知道……可能是……濒死的幻觉……或者……回光返照……我也……不清楚……” ? 她将一切推给“医学奇迹”和自身的濒死体验，这是唯一勉强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幻觉？”林景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讥诮，“能让周牧那种人失态痛哭的幻觉？念薇，你最近……变得很不一样。” ?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锁链，紧紧缠绕着她，“从你出事前，就有些不对劲。现在更是……” ?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里的怀疑和审视，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

沈念薇沉默以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做出极度疲惫、无力交谈的姿态。林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不再追问，但车内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回到医院，又是一番兵荒马乱的检查和安置。医生们对沈念薇能在如此重伤下清醒并短暂外出“拜访”还能活着回来，再次表达了强烈的震惊，称之为“生命的顽强奇迹”。沈念薇配合着检查，表现得极度虚弱和嗜睡，终于将所有人都暂时“请”出了病房，包括忧心忡忡的梅姐和眼神深沉的林景明。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念薇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的清醒和急迫。灵魂深处，林晚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