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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出来的,滚烫的泪水终于冲垮了愤怒与狠厉筑起的堤坝,混杂着无法纾解的痛心、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以及近乎绝望的质问,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汹涌滚落。她不是在为薛宜哭,更像是在为眼前这个亲手将最后一片净土焚毁、拽着自己一同坠入更黑暗深渊的灵魂,也为这纠缠着所有人、仿佛永无止境的泥淖宿命,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哀与无力。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眼前的人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应有的愧悔或争辩。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她心慌,也让她一直逃避的某个猜想愈发清晰。她松开攥得生疼的手,任由那只价值不菲、此刻却显得无比可笑的铂金包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看着薛权脸上新增的淤青和血痕,看着他那双空洞得仿佛灵魂已被抽走的眼睛,一种更深、更冷的疲惫席卷了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褪去了激烈的怒骂,只剩下沙哑的、带着颤音的疑问,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能压垮人心:
“薛权……” 她叫他,不是连名带姓,也不是“哥”,只是一个名字,“你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为什么要用最不堪的方式,摧毁那份或许是他人生中唯一真实干净的温暖?为什么明明可以有别的路,却偏偏选了最决绝、最疯狂、最不可回头的一条?
薛权似乎被这异常平静的疑问触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终于有了焦点,落在滕蔚泪水模糊的脸上。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滕蔚以为他又要回归那种令人心季的沉默。
然后,他扯了扯破裂渗血的嘴角,像是想笑,却只形成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激动,只是在陈述一个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却又惊世骇俗的“事实”:
“我爱她。”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然后,用一种更缓慢、更确凿、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温柔的语气,补充道,清晰地将那无法见光的感情剥离出来,摊开在冰冷而充满谴责的空气里: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是男人,对女人。”
“我爱她。”
“闭嘴!”
滕蔚像是被这直白到残忍的告白烫到,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颠覆一切伦常的扭曲彻底击溃了最后一丝容忍的底线。她愤怒地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一种生理性的反感和极致的排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肮脏、最亵渎的话语。
“你不恶心吗?!薛权!” 她向后退缩,脊背抵上冰凉的车门,像是要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是悲伤,是纯粹的、无法忍受的厌恶和恐惧,“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疯了!你真的彻底疯了!那是你妹妹!是你叫了三十多年爸妈的女儿!你……你怎么能有这种念头!你怎么敢!”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巨大的恶心感和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玷污的眩晕袭来,让她几乎要呕吐。她看着薛权,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种异样“坦荡”的脸,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沉默隐忍、背负秘密的薛权,也不是那个会无奈叫她“滕蔚”、与她进行冰冷交易的合作者。
他是一个被彻底扭曲的爱欲所吞噬、并且毫不掩饰、甚至以此作为自己一切疯狂行径之“正当理由”的、真正的疯子。那爱早已脱离了伦常的轨道,发酵成一种具有毁灭性的偏执,不仅指向他渴望的对象,也最终指向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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