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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侧侍立的方子兴转头叫了声:“许世子。”灯下却看许莼眼角带着红,一副眼饧骨软的带醉意的样子,笑道:“世子这是喝了酒还没散呢?想来今日宴会还不错?”这其实是知道主子看不到世子样子,不知道世子带了醉意,怕这许世子酒后言语冲撞了皇帝,索性提醒一句。
许莼已凑了过来坐在床边,看五福端了药过来,便连忙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玻璃瓶来,拔了木塞,从案上水果盘里拿了把银签子,插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糖荔枝递到谢翊嘴边:“先吃一颗糖荔枝,再喝药,喝完了再吃一粒,一点儿都不苦。”
谢翊唇边便被抵入了一枚软甜清香的荔枝肉,张嘴含入吃尽,果然味道十分甜蜜,他接过药汤一口气喝完,许莼又递了一粒过来,他不得已张嘴又吃了。
许莼只喜滋滋道:“这是荔枝剥壳了和糖浆煮的,还加了点玫瑰酱,很香吧。”
谢翊问他道:“今日宴会如何?可有让你写诗?”
许莼道:“不曾,果然你说得没错,谢小王爷好丹青,因此宴上不曾作诗,都在品画来着。我送的颜料倒是合适。其他也没甚么好说的,无非吃吃喝喝就散了。”
谢翊早听了方子兴回报他当席作画很得谢翡赏识,如今却看到许莼只字不提,心中有些不快,只问他道:“你觉得谢翡其人如何?”
许莼道:“凤子龙孙嘛,自然是龙章凤姿的。”
谢翊不再说话,方子兴却早已几乎心跳都要出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提醒许莼皇上这是心中不快了,只能硬着头皮道:“九爷,那小的先回去了。”他看了眼许莼,其实是提醒许莼一起走,没想到许莼喝了酒又是灯光昏黄之时,懵然不觉。
谢翊淡道:“去吧。”
方子兴退了出去,只替那许小世子捏着一把汗,谢翊仍然只躺着下去,一声不言,许莼替他盖了被子,谢翊也不理会他,许莼悄声殷勤问他道:“明儿还喝鱼汤吗?还是我弄点小牛肉来给你?”
谢翊道:“许世子请自便吧,我不过是借居养伤的客人,世子不必俯就敷衍。”
许莼一怔,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谢翊生气了,忙道:“怎么了?我哪里没做好你只管说,你病着呢,别把气存着,往心里去了,倒不好养伤。”
谢翊道:“连什么凤子龙孙龙章凤姿的冠冕堂皇的话都说了,还说不是敷衍?”
许莼反应过来,连忙道:“九哥这是误会我了,实在是……其实我是有些想法,但我算什么人,芥豆之微罢了。云泥之别,怎好妄评皇室贵胄呢,再则我也怕您觉得我小儿妄言,背后指摘人。”
谢翊道:“不过闲话几句,如何算得上妄言指摘?”他发现自己似乎和许莼在一起,确实居高临下教导的口吻多了些,难怪许莼不敢在他跟前造次。谢翊稍微反思了下对许莼的态度是不是该改改,但略一思忖仍然觉得,许莼还是得严管起来,不然总要长歪了。
许莼这才压低声音道:“我也就只和你说,我觉得翡小王爷哈,并不是真的那么好丹青。当然,喜欢肯定也有的,到底皇室中人么,可能要避嫌,所以只好做出无心权位的姿态。”
谢翊道:“哦?你怎么看出他并不是真心喜欢画画的?”
许莼道:“若真心喜欢画画,见到我那套丹青颜料,必定忍不住多试几种颜色,当然,他技巧确实很高,画得很好,必定是有天赋在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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