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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末,江湖波谲云诡,朝廷与各路义军相互征伐,烽火连天,动荡局势如汹涌暗流,搅得世间不得安宁。这乱世之中,江湖门派林立,各怀心思;绿林豪杰、侠义之士、奸佞小人皆粉墨登场,为名为利、为家国大义或一己私欲纷争不断。而偏远的清平镇,宛如汹涌波涛里的一叶扁舟,在乱世夹缝中艰难求存,平日里靠着镇远镖局维系着最后一丝安宁与秩序。
镇远镖局,在江湖中颇具威名。总镖头“铁翼苍鹰”林啸天,一柄大刀耍得出神入化,走镖半生,从未失过一趟镖。他为人豪爽仗义,结交甚广,镖局上下百来号镖师、探子手,皆对其忠心耿耿。清平镇百姓受镇远镖局庇佑多年,林啸天时常带领镖师们驱赶来袭山贼,调解邻里纠纷,在镇中威望极高,街头巷尾都流传着他行侠仗义的故事。
是夜,浓云似墨,沉甸甸地压在清平镇上空,将那本就微弱的月色彻底吞噬,四下里漆黑一片,静谧得有些诡异。镇远镖局却灯火通明,照得大院亮如白昼,只是那明亮灯火此刻却映照着令人胆寒的肃杀场景。
镖局大院中,林啸天浑身浴血,战袍破碎,露出一道道交错纵横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土地。手中大刀早已卷刃,刀刃缺口狰狞,恰似他此刻愤怒又决绝的心境。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眼前一群黑衣人,那目光犹如燃着熊熊烈火,似要将敌人焚尽。
为首的疤脸黑衣人,身形高大魁梧,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那道狰狞伤疤,自额头蜿蜒至下巴,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幽光,扭曲了本就凶狠的面容。他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尖不断滴下殷红鲜血,那是镇远镖局镖师们的热血,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血泊,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众人呕。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突袭我镇远镖局!”林啸天声嘶力竭地嘶吼道,声音响彻夜空,饱含着愤怒与不甘。
疤脸黑衣人冷笑一声,那笑声犹如夜枭啼鸣,阴森刺耳:“哼,林啸天,你镖局保了不该保的货,挡了某些大人物的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言罢,身形陡然一动,手中长剑如黑色闪电般迅猛刺来,剑势凌厉,直取林啸天咽喉要害。
林啸天毫不畏惧,强撑着负伤身躯,举刀奋力抵挡。“当”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鼓生疼,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坚毅又决绝的面庞。刹那间,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剑影在夜色中交织闪烁,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屋内,年仅十岁的少年林风,此刻正躲在床榻之下,小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他双手紧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生怕被外面的敌人发现。听着外面父亲和镖师们的声声惨叫,那声音犹如一把把利刃,直直刺进他稚嫩的心房,恐惧如藤蔓般疯狂缠紧他,令他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突然,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木屑纷飞。一黑衣人持剑闯入,剑身在灯光下闪烁寒光,眼神凶狠地四处搜寻。见屋内无人回应,他挥剑朝着床榻一通乱刺,被褥瞬间被利刃划开,棉絮漫天飞舞。林风暴露无遗,那黑衣人见状,毫不犹豫举剑便砍,剑风呼啸,直逼林风面门。
林风本能地闭眼,满心绝望,以为自己要命丧当场。却听“叮”的一声脆响,父亲林啸天如神兵天降,飞身扑来,用刀柄拼死格开这致命一击。但他自身却因这仓促回防,来不及躲避身后敌人偷袭,后背被砍中,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开,鲜血如泉涌。
“风儿……快跑……去找你师叔……”林啸天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林风猛地推出窗外。随后转身,再度抡起大刀,如受伤猛虎般扑向敌人,瞬间被黑衣人潮淹没,刀光渐弱,唯有怒吼依旧震耳。
林风泪崩而出,望着手中父亲塞来的半截断剑——那是镇远镖局祖传之物,剑身虽残,却似承载着先辈们的英魂与镖局荣耀。他狠狠咬着牙,没入黑夜,身后镖局火光冲天,噼里啪啦作响,血光映照着他孤独逃亡的瘦小身影。风在耳边呼啸,吹干泪痕,仇恨却在稚嫩心底疯狂扎根,深不见底,支撑着他不顾一切地奔逃,向着未知又艰险的前路。
林风在山林间狂奔,像是被恶狼追赶的幼鹿,慌不择路。荆棘肆意拉扯他的衣衫,尖刺无情地划破肌肤,一道道血口瞬间绽裂,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角。低垂的树枝如凌厉皮鞭,狠狠抽打在他稚嫩的脸颊上,疼痛钻心,很快便红肿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林风栽倒在溪边。他顾不上疼痛,双手急切地捧起溪水,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清凉溪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干渴与燥热。望着水中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头发凌乱,满脸血污与泪痕,林风刚刚平复些许的情绪瞬间崩溃,泪水再度决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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