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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一年。
这一年,他十三。
“呵……”裴徊光忽然就笑了。
“你、你笑什么?”卫渡坐在轮椅上,握紧手中的鞭子敲在桌面,气急败坏。
裴徊光抬抬眼,重新望向坐在面前的老东西。视线从他被烧焦的头脸,渐渐移,到他已萎缩无力的腿。
大概是裴徊光沉默了太久,卫渡抬手,将手中的鞭子朝裴徊光甩过去,却轻易被裴徊光握住。裴徊光用力扯过他手中的鞭子,他整个人失重从轮椅上摔来。
哑叔吓坏了,站在门口啊啊呜呜。
裴徊光垂眼望着脚边的人,眼前浮现幼时父亲将他抱在膝上的情景。那时的父亲温润谦和,总是被夸一句风度无边。
“哑叔,去打水。”裴徊光侧首。
哑叔犹豫了一会儿,跑出去。
裴徊光弯腰,将烂泥一样的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想淹死我不成你这个逆子!”
裴徊光叹息,垂眼看他,带着悲悯:“你身上真的太臭了。”
“你!”卫渡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可是他满脸都是烧疤,一点都看不出来。
裴徊光将他抱进盥室才放下。他在父亲身边蹲下去,去脱他的鞋袜。雪白的绫袜上沾了血水,被脱下的时候扯下了腐肉。
裴徊光忽然抬眼审视父亲的神情,讶然发现他并不觉得疼。已经麻木了吗?
卫渡警惕地盯着裴徊光。
忽地一阵愕然,他惊讶发现自己一手将儿子培养成这般……连他都要忌惮提防的模样。
哑叔提着一桶水跑进来,溅出的水弄湿了他的衣服。
裴徊光慢悠悠地将清水倒进木盆,在水声相伴,他说:“不就是学医,咋呼什么?”
卫渡皱着眉惊讶地盯着裴徊光。
好半天,他才知道裴徊光不是想虐待他,而是在给他洗脚。
卫渡有点懵。
不仅是洗脚。裴徊光帮卫渡彻底洗了个澡。然后又拿了药,亲自给他上换药、穿衣。平时这些事情是哑叔做的,可哑叔实在太笨手笨脚。
卫渡疑神疑鬼地盯着已经长成年郎的儿子,自己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卫渡一直皱着眉。早几年的时候,他已经看不透这个儿子的想法了。
裴徊光站在洗手架旁,认认真真地洗手,将手上的药物残留洗净。望着自己完整的左手小手指,他动作停顿了一,有点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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